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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的黄金十年已过去

发布时间:2019-05-14 18:23:41 编辑:笔名

从2005年我进入互联行业到2015年,正好十年。刚入行的时候,我还是个充满理想主义激情的射手座;10年后,我更像一个沉静而多思的处女座了。

十年,在人的一生中算是不长不短。但对一个行业来说,或许只是刚刚起步。但互联不是一个普通的行业,她的增长速度是其他行业的几倍,乃至10几倍。因此,互联能用十年,大步走过其他行业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发展历程。

中国的商用互联从1995年开始到2015年,已经过了两个十年。

如果一个行业也有生命周期,那么我认为,前十年中,1995年到2000年是探索期,2000年到2005年可以称为圈地运动时期,而后十年,也就是2005年到2015年,则应当被称为互联的黄金十年。而当下,互联的黄金增长十年已经结束。

互联,已正式进入了她的成熟期。从早起源于高校的实验室络,到失败者冲浪构成初的创业者,到今天一切都是套路,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互联正在经历从草莽到精英的蜕变。

那么,为什么我会认为2005年到2015年是互联行业发展的黄金十年呢?黄金十年结束后的互联又将迈向何方?

1、已经消逝的黄金十年

1. 堂吉诃德式的创业者让这个行业从笑话中走出来

美国的互联创业者,典型如乔布斯、扎克伯格、比尔盖茨等,都是常青藤大学的学生(虽然可能有几个是肄业),他们几乎都拥有比较优越的家庭背景和教育经历,应当说是精英创业。

但中国不是这样。2000年前后,波互联创业浪潮来的时候,那些名校的博士、硕士和本科生基本都被公务员、国企和大型跨国企业吸引而去,只有那些失败者才投入到一贫如洗的互联大潮中,搏浪蓝海。

一手创建了腾讯的马化腾毕业于深圳大学。虽然今天的深圳大学基础设施极好,但当年的深大,真的只是一所普通大学。

腾讯的前身是一个络寻呼机的投标项目,他们希望用这套系统给某通讯公司服务。不幸但万幸的是,他们投标失败了。失败后的几个人,看着已经花了50多万人民币的系统,不得不自己来运营。小马哥说自己创业不易,曾经在 上装扮成女人和友聊天,来吸引用户,这极有可能是真实的。试想一下,如果当年小马哥的络寻呼机招标成功了,是不是就像今天的飞信一样?

从白手起家到互联巨头,腾讯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其在传统领域的失败。

在1999 年成立的阿里巴巴之前,马云的生活并不是风平浪静。

他年高考报了北大,结果数学零分,只有梦想没有分数的他没有悬念地落第了。第二年他考入了杭州师范学院,成了一个专科英语系的同学,正巧当年赶上杭师大设立本科专业,马云英语很好,所以才幸运地专升了本。看起来他的学历和学霸没有任何关系。

在大学期间,同学们都去肯德基实习,有一种说法是:8个同学去肯德基餐厅面试兼职,7个同学都录用了,除Jack Ma。

邻近毕业,大家找工作。有为青年马云和大家一起想为国奉献,于是和4个同学一起去面试警察,想成为光荣的人民公安,结果3个人录用了,除了马云。

后来,他想做一个中国供应商的黄页平台,他拿着宣传册去国家部门推介,结果被赶了出来。坐在离开北京的出租车上,或许马云含着泪,心里的旁白是: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马云是一个成功的警察,或名校毕业生,今天我们还能有亲,给个好评哟的体验吗?

阿里的成功,也是某种意义上传统路径无路可走的结果。

直到2005年前后,大部分国人对互联的认知还停留在新浪、搜狐等少数几个门户站上,认为互联不过一个泡沫,不可能对整个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犹记得当年我无法和母亲解释我做的互联工作,只能说我是修电脑的。但让我帮邻居修一下电脑的时候,我又完全不会修。

但全部行业,正是被这些看似在传统生活中的失败者,或者说堂吉诃德式的创业者,一路推着往前走,才得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浪漫的时代。

那个时期,诞生了无数草根英雄,带来了无数企业神话。

那些神话,在我们建国后的历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未来十年2十年也注定不会再像前十年一样,一个行业能够迅速地由于几个人、几家公司,在全社会构成话题效应了。

2. 十年,一千万从业者,上千万就业岗位

2005年,互联从业者在100万左右,而到了2015年市场规模已超过1000万。

除互联公司提供的岗位之外,互联形成的生态效应更是庞大。

阿里巴巴带来了电子商务的周边劳动力拓张新增了几百万卖家,几十万代运营从业者,上百万快递小哥。

百度拉动了营销行业的增长代理公司和互联广告公司在全国发展起来,带起上千家周边公司。

腾讯让游戏业务进入了更大的轨道游戏研发、发行、运营等业务依附在大企鹅身上,也造就了上千家企业。

当然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携程、艺龙、滴滴打车、美团、京东这些企业除了自己产生大量的劳动力需求,也通过生态辐射,为全部社会带来了大量的职位。

每年我们国家新增劳动力岗位在1800万左右,其中超过5%的岗位直属于互联行业,预计超过10%的岗位和互联相关。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这十年互联对全部社会的就业产生了极大的贡献。

黄金十年,就像美国淘金热一样,不仅吸引了1大波淘金者,也让卖铁锤、铲子和水壶的人都赚的开怀大笑。

3. 从默默无闻到世界第二大互联市场

晚上十点的阿里巴巴

有时候,我们开玩笑说,得益于GWF,中国对美国的互联扩张自带免疫功能。

在全欧洲购物都用亚马逊,搜索都用谷歌,社交都用脸书,看视频都用YouTube和Netflix的时候,我们还有自己的一整套中国制造。

互联让世界平了,但非常平等的世界上还是有两个奇点,一个美国,一个中国。

2012年,我去美国参加过一个World Social Media Marketing的大会,只有我一个中国人,还有几个印度人,其他的都是欧美人士。

当我介绍自己来自中国的时候,有人会很惊讶地问中国也有自己的社交络么?中国也有自己搜索引擎吗?那感觉有点像我们看朝鲜。

有人说这是政策保护。难道国家对汽车、钢铁、新能源没有保护么?

我认为,除了政策之外,还有从业者的努力,创业者的艰辛付出和行业的引导。我们把欧洲人喝咖啡、美国人社交的时间用来加班,用来创业,我们取得这1成就是非常合理的。但正因如此,我们有了自己的社交络、打车软件、视频站、搜索、团购、电商,而且我们做的还算不错,少为全球多样性做出了一点贡献。

而一切,都是在十年内完成的。

4. 一个全新阶层的诞生

这个说起来挺逗的,当年不被看好的唐吉可德、失败者,10年后很多都成了商界巨人,大部分从业者都百万净资产,千万身价。

互联造富在这十年尤其明显,一大波互联公司的上市带来了更大波从业者的1夜富有。

虽然很多人都一夜暴富,但我看到的互联同行是能忘记财富,继续过加班狗生活的一个行业。虽然开上了奥迪A6、宝马Z4,但大家还是吃盒饭、周末加班、陪老婆孩子吃KFC。

互联人对于财富的理解常常是,更加自由地做一些自己爱做的事情,而不是一味地消费和炒房。

我在阿里的很多同事富有了以后去做天使投资、公益事业,百度的同事很多出来创业的时候已经是千万身家。

但这些人还有梦想,还在努力,而这,也是美好的黄金十年所造就的互联心态。

接下来的十年,还会有很多公司上市,很多新贵出现,但像前十年一样那么规模化的造富是不太可能了。

5. 三次软件和硬件的产业升级,三次质变

到底是硬件驱动了软件,还是软件驱动了硬件,这一直是互联界争论的话题。

互联从Windows开始进入商业化时代。到底是Windows的发展带来了PC的大发展,还是PC的到来带来了Windows的进步?

我想二者应该是相互促进,一起发展的。

这就像,到底是安卓和iOS的发展带来了时期,还是的普及推动了安卓和iOS的进步呢?

从Windows开启了PC时代,到安卓和iOS开启了时期,再到今天的人工智能引领的可穿着设备和机器人时代,软件和硬件的协同发展深入改变了普通人的生活。

而这种改变,就像沙漠拓荒,机会只有一次。

PC让我们的工作更有效率,生活多了一个窗口。让我们的生活和互联完全融入一体,人们很难分清到底什么是线上什么是线下,比如你去星巴克用Apple Pay支付了一杯咖啡。

而机器人和可穿着设备时代让万物互联,物物相连,将更大程度地改变人们对传统生活与生活界限的认知。

但这样的改变,从0到1的机会只有一次,接下来,将是技术层的改进、业务层的落地,如潮水般涌入的时期不会再来。

互联的原居民已经出生,2005年出生的孩子已11岁,他们是整个互联环境下生长起来的,互联对他们来讲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有以上这一切,都是这十年里发生的,她产生的太快了,以至于我们都来不及适应。

在这个行业的十年,基本是被行业推着走的,所有的积累、反思、沉淀都做的很弱,只有前进的步伐一致很强。

但这样的黄金十年已经不会再来了。

二、未来可能的白银十年

不过不要担心,没有黄金十年,还有未来白银十年。

那末未来的互联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局面呢?我大胆做出以下推测:

1. 平台之路已死,BAT已经不是公司

前十年是BAT平台化搭建自己的城堡,并且完成了护城河的十年。

毫无疑问,目前来看BAT还是平台公司,他们构筑了自己的流量入口和服务体系,搭建了自己的城堡。

这个城堡BAT花费10多年的时间建立,而且是在没有遇到太多的外力阻挠和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完成的。虽然技术上也有很多难题和困难,但相对来说,这些都还是开辟处女地的小苦恼。

今天,每一家手里都是有着大把的现金、技术资源和用户,要想再次崛起一家平台型公司是如何艰难?

360、小米、乐视,都曾被认为有可能替代其中一极,但都没有实现,究其原因,是由于核心的商业逻辑:BAT在to B、to C和B to C的领域各有一席之地,并且通过技术、产品和运营做到了相对和生态完全。

这样的城堡很难被从外部攻破,这样的城堡只会从内部瓦解。

今天的BAT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互联公司,而是有着生态圈的企业联盟。

他们的业务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捉住每个领域,从层到顶层都有着比较完善的布局,能被BAT投资并购已经算成功,完全超出其实很难了。

生、死、BAT,是初创公司的三个结局。

2. 垂直化在深耕中不断异化

互联的垂直化进程一直在推进。可以说有需求要做,没有需求创造需求也要做!

这两年,上门洗车、上门美甲、上门做饭、上门捶背等项目不断地起来,不断地挂掉。

垂直化进展飞快,同时也出现了很大程度的异化用户被异化、需求被异化。

从链接人和信息、人和人、人和商品延展出来的链接人和服务的时候,大家认为新的机会来了。但事实上,除陌陌在移动端成了BAT的漏之鱼外,其他所有有质量的垂直项目要么被BAT并购,要么成了BAT的投资对象。

垂直化不断加强仍然是一个大的趋势,但不会也不可能带来互联格局的大变化,也不会让互联重回黄金时代。

互联大厦已经搭建成功,个性化装修当然需要,但也就是个装修的事情了。

3. 用户不够用了

产品太多,用户显然不够用了。

互联用户从1亿到8亿用了不到10年,但从8亿再往前推就遇到了用户红线。

再加上还有很多不懂汉语的、不认识字的、视力不健全的,或是身体不方便的人群,用户的增长将会越来越困难。

简单来说,就是互联的人口红利结束了。

互联女皇Maria的报告认为印度正在复制下一个中国,我想是有道理的,中国的快速发展已经结束,印度将是下一个中国。

除了用户增长进入红线外,用户还都被BAT瓜分完了。

我经常说,新用户从哪来?用户在哪里?

用户都在BAT那里:从PV看,BAT3家占据了每天100亿以上的PV,而整个国家的一天PV也就200多亿(8亿用户,人均30PV算)。从访问时间看,BAT也占据了用户大量的时间,看视频、点外卖、朋友圈、搜索、购物这还不算上BAT投资的公司和关联公司呢。

所以用户都在BAT那里,而且新增用户又那末少了,仰仗巨头的日子里,做到也无非就是要么被我投资、要么封杀你!

4. 资本套路太深,创新本钱愈来愈高

2014年底到2015年初的几个互联公司的并购,让我觉得浪漫主义的互联时期完全过去了,资本主导的时代开启了。

滴滴和快的打的脸红脖子粗,突然合并了。

赶集和58打了接近10年,成了一家人。

美团和点评谁是还没分出来,也结合了。

全部2015年前后成了互联的在一起时间,看似和谐无比,其实完全是资本推动的结果。从中关村出来的刘强东和从知春路出来的李国庆,现在都被认为是中关村的人了。那个充满着英雄主义和战斗气息的时代,被资本的理性和投资回报率取代了。这让人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接下来的事,就不仅仅是互联的事了。

让一件事、一个行业被完全结构化、流程化和精英化操作的时候,应该算进入了理性发展阶段,相对应的,也应该是一个较为成熟和无趣的阶段。

2015年以后,就是这样了。

当我快写完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觉得我陷入了深深的悲观主义的情绪中。其实我本质上是个悲观主义的人,虽然每天笑呵呵的。我总认为未来是不可知的,结构化是不性感的。

但在一阵悲观之后,我还是看到了一些让我很兴奋产品和创业者,比如下面这位同学的这段言论

在中国,所有300亿美金估值以上的公司都诞生于2003年前(百度、京东),所有1000亿美金以上的公司都诞生于1998年前(阿里、腾讯),美国也是如此。FAG的流量和收入占比不断上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还有机会打破这沉闷的格局,进程本身就很有意思。我认为,对我们来说,哪怕有10%的机会,也值得为此全力以赴,何况我觉得不止。

这是张一鸣同学在回复业界对腾讯投资今日头条事件时说的话。

微斯人,吾谁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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